家有聽障兒 可愛的小媽咪-陳以琳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謝貴恩

   我的女兒陳以琳是我們家的「可愛小媽咪」。她五歲的時後,我又生了一個男孩,他不但是我們家「活的洋娃娃」(台灣本土製),上帝也藉著他陪以琳說話。

    就讀音樂資賦優異班的哥哥和姊姊,每天忙著他們的鋼琴和小提琴,已經自顧不暇了,哪裡還有多餘的時間和力氣,耐心的與「聽覺年齡」(指聽障者開始聽到聲音的年齡,與實際的生理年齡不一定一致)才兩歲的以琳「對話」呢?要瞭解以琳的「語意」,必須要對照銘刻在媽媽心中那本「以琳字典」,否則,就好像在聽剛到台灣的外國人講國語一般,以琳學語言的路上,還是滿孤單、辛苦的。

    然而,媽媽生下弟弟後,以琳就快樂許多,因為弟弟的「聽覺年齡」比她還「資淺」因此對著弟弟講話、唱歌,就顯得自信許多,弟弟不會批評她「口齒不清」、「文法不對」或「聽嚨無」,弟弟只會發出快樂、興奮的咿唔聲,來回應這位聽障二姊友善、熱情的聲音。隨著時間的消逝,以琳說話的能力愈來愈好,哥哥、姊姊漸漸的也愈來愈聽得懂了,這位「有包容心」的弟弟真是功不可沒!以琳不只是「對弟弟說話」而已,她用心的愛他,並參與照顧弟弟的行列。

    有一次我正在做晚餐,弟弟突然大便了,鍋子裡的魚才剛下鍋,我停下來也不是(怕魚皮不脆酥),不停下來也不是(怕魚給燒焦),真不知如何是好?我請姊姊幫我處理一下,姊姊說:「呦!好噁心哦!大便?我才不敢摸!」我正想熄掉瓦斯爐的火,以琳卻自告奮勇地說:「媽媽,我會幫弟弟換尿布」。我雖然心裡很感動,但是那時她才小學一年級,我怕她會越幫越忙,只好拿著鍋鏟問她:「妳要怎麼幫弟弟換尿布?」她並沒有用「語言」回答我,只見她把剛學會走路的弟弟放進浴缸,脫光了他的衣服,拿下弟弟那沾滿大便的尿布,然後打開了蓮蓬頭,試了一下水溫,再拿著蓮蓬頭對著弟弟的屁股沖水,並擠些香香的沐浴乳抹在弟弟的屁股上,沖完水,再用浴巾包起來,回到房間幫弟弟換上乾淨的尿布和衣服……。這一切看在我的眼裡,眼淚都快流下來了,心想,這些年來真沒白疼她!

    不只如此,她在學校的導師吳惠娜老師也鼓勵孩子回家幫忙「做家事」,她不但用心的「聽」,也認真的「做」。回到家她常主動問我,她可以幫忙做甚麼事?於是,掃地、洗碗盤、說故事給弟弟聽、、、,都叫我禁不住要寫在她學校的聯絡簿上,而吳老師在聯絡簿上畫的「大蘋果」,更鼓勵她繼續不斷的學習與付出。

   如今,她是我家四個孩子中,最願意幫忙做家事的人。有時我會問她:「妳長大後想做什麼?」她居然說:「我想當媽媽。」何等偉大的志願啊!這可是我在以琳細菌性腦膜炎變成重度聽障後,才「覺悟」出來的「職位」!只是不知道有哪位有眼光、有福氣的男孩,懂得欣賞這樣的「志願」?我告訴以琳:「要當好媽媽,不只是要會做家事和照顧小孩,還要教小孩功課、學開車載他們上學。」好媽媽真的只做這些事嗎?我自己是不是一個好媽媽呢?

    昨天晚上我和以琳討論「生命的品質」,我一面畫圖一面對以琳說:「蘋果樹只會結出蘋果,香蕉樹只會長出香蕉,有上帝『美善生命』在心中的人,才能在她的生命中,活出美善來,妳願不願意讓上帝把祂『美善的種籽』種在妳的心裡,讓妳的生命能結出『美善的果實』呢?」身心障礙,並不會阻止人上天堂,只有生命品質好壞才會,我不只需要教我的女兒學「說話」,我更要教她「生命的意義」,這是身為聽障兒母親的我,最想教以琳的。